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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梦境的第一种解释

在阒寂晕黄的资料室内,左衡凝眉锁目的翻阅着《张公集》和《醉花志》两本书。

教堂的大厅宽敞通亮,错落的长排木椅上零散有至的坐着些虔诚的信徒,在正前方的高台出点燃着一根根白色的蜡烛,火光飘逸不定,唱诗班在高耸的耶酥像前朗朗的唱着优美而又肃穆的圣歌。

不从恶人的计谋,

不站罪人的道路,

不坐亵慢人的座位,

惟喜爱主的律法,

昼夜思想便为有福,

昼夜思想便为有福,

他要象一棵树栽在溪水旁,

按时结果子,

叶子也不枯干,

凡他所作所为的,

尽都顺利,都顺利。

 歌声舒缓。在教堂中间的一排木椅上,哈雷医生肃然端庄的坐着,他手握双拳,正在默默的祷告。

左衡翻阅完了那两本书的最后几页,此刻他的表情不仅仅是吃惊和迷惑,更有一种超然和没落。左衡慢慢的起身离座,他突然再次打开其中的一本书从上面撕下了一张纸,那页纸上清晰的印有两幅照片,左衡用他那复杂的眼神看着着照片上的画面……

哈雷博士双手握拳,闭上眼睛静静的祈祷着。

左衡急匆匆的从档案馆的楼梯上走了下来,他来到一楼,推开门,发现屋外暴雨夹杂着闪电将整个城市装扮的妖媚而光怪。

左衡并没有在意雨水打在他的身上,他快步的走出档案馆,来到自己的车位边,拉开车门钻了进去。

左衡开启发动机,车尾灯划出一道亮线。汽车行驶在被大雨清洗的城市中……

一名身穿白色大氅的牧师走到台前。

牧师声音洪亮,字正腔圆:“恶人在审判的时候必站立不住,罪人在义人的会中也是如此,因为耶和华知道道义,感谢全能的上帝,让邪灵不得存在于我们之中, 不论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另一个世界,让我们诉说内心的罪恶,求主给以仁慈的宽容,愿我们的灵魂能重获平静与安详,阿门。”

众信徒齐声高喊:“阿门。”

左衡手握方向盘,路灯夹杂着闪电时不时的照映在他表情凝重的脸上。

左衡一边开车,一边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忆刚才翻阅《张公集》和《醉花志》两本书中的内容。

“我叫张枢廷,早在四十多年以前,我就是‘醉花社’的教徒了。当年我年轻气盛,因此对腐败的满清政府和世风低下的社会多有抵触和逆反情绪。在这种情况下 我加入了‘醉花社’。‘醉花社’在当时是众多民间教会中的一个,他们教义纲领十分的明晰,其目的是刺杀那些欺压百姓、始乱朝纲、臭名招住、欺横乡里、卑鄙 自利的社会腐流,而且他们的教主谈戮在我的心中更是一位神通广大的救世主。同时在入教后我结识了在下的内人廖斯茹。因‘醉花社’其神秘的特殊行为,所以当 时在两江一带传言雀起,其教徒也不断壮大,但谈戮却并不满足于那时的状况,他有更大的野心。他精心培养了一批年轻的教徒暗插入清庭朝野,以备将来起大事而 做内应。我当时被谈戮暗插入刑部俯衙当差,经过十余年的仕途攀爬,终于做到了尚书房的刑部左侍郎,可谓锦衣玉食,并且官位坦荡。由于我觉得仕途官位来之不 易,因此渐渐的对于教会的原始初衷有些疑虑。但让我对‘醉花社’产生怀疑的,却另有隐情。随着自己年龄的增大,当初年少时的血性意气开始转为冷静,我开始 觉得‘醉花社’的刺杀行经过于极端,他们对于那些稍有恶念的人也不放过,甚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滥杀无辜,而且手法极其残忍,当时在两江一带人心惶惶,民 众对于‘醉花社’都以邪教畏之。就连教内也出现了异议,可对于那些有不同观念的‘异徒’们,谈戮是不会轻饶的,因此他们往往会遭受最严酷的刑法。”

一个个正在受刑中的教徒,他们浑身被鲜血浇注,残叫声不绝于耳。

“其实对于‘醉花社’的总总神奇的传说都是些骗人的把戏,我早已不信,谈戮都是以精神遏制来控制其教徒的思想行经,至于那些所谓的‘神咒’杀人仪式,更 是无稽之谈,子虚毋有,他们真正的杀人手段都是表面做个仪式,暗地派人行刺罢了,据我所知那些高官显赫的恶人由于俯宅森严壁垒谈戮往往很难得逞,所以他经 常刺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弱势人群,包括所谓有恶念的布衣百姓,从而用来炫耀自己的‘法力’。但真正有权有势的恶人谈戮是不敢把他们如何的?”

 “那 谈戮不但欺世盗名,而且暗中媾合庆亲王以及朝野上的一些贪吏。说实话我痛心疾首后悔不该误入歧途成为‘醉花社’成员。无奈人在江湖,想要抽身谈何容易。当 时我作为‘醉花社’在朝中官位最高的眼线,在谈戮的淫威下出于无奈之举协同庆王奕匡、户部掌史红顶商人严守望也就是严秀卓的父亲、富商汪灏泽还有宁贝勒暗 中私扣了许多赈灾粮饷,并且也是在谈戮的指示下伙同大丰银行的经理普里逊走私贩卖鸦片,但这些不义之财我都上缴教会,自己并无使用。其实对于这些损阴丧德 的事我着实万般悔恨,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却身不由己。因此我再三思忖下,想了个为民除害的计谋。我想那谈戮可以冠冕堂皇的‘刺杀’所谓的恶人,我为什么不能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,铲除那个恶贼,以快民心。当时内人廖斯茹是谈戮身边的右护使,也是他的亲信。据悉那谈戮视酒如命,地窖中藏有大量的美酒,因此我和斯茹商定在那酒中投入剧毒,为了计划万无一失,我让斯茹在地窖中所有开过封的酒中都放入了毒药。”

一个黑影潜入地窖内,她见左右无人,从怀里拿出一包纸,然后来到酒瓶边,掀起酒盖将纸包内的白色药粉悉数倒入酒瓶内……

“然而让人始料不及的是那天谈戮突然召集了‘醉花社’在两江一带的所有主干教徒来此聚会,在会上谈戮兴致盎然,他将自己珍藏的美酒拿出来宴请各地的门徒。一切事发突然措手不及,后果可想而知……”

烛光飘逸的屋内站立着一排排黑布裹面缠身的“醉花社”教徒,他们齐刷刷的一同高举酒杯,然后面向正前方的教主谈戮一饮而尽。谈戮身披一袭白色的长袍,见 众门徒酒尽,不觉“哈哈”大笑,随后他也一仰脖将酒喝入腹中。突然一名教徒发出凄烈的惨叫,面色扭曲好似爆裂,只见他一口血喷洒而出,摔倒在地,浑身不停 的抽搐痛苦万分。众人大惊,但随后屋内不断的有人发出撕心的叫喊并倒地暴亡,一时间屋内所有的人包括教主谈戮在内全都倒地痛苦的翻滚,他们的嚎叫声此起彼 伏,好似人间地狱。谈戮用手死死的握住一盏油灯,他惊厥而又极其不甘的看着恍惚飘摆的火苗,然后一口血喷射在油灯上,火焰被鲜血注灭……

“仅仅顷刻间数十条人命奔赴黄泉,始料不及。当时我把谈戮的尸身涂抹上防腐的药物安放于青瓷瓶冢内,其他尸体掩埋焚烧。我原本想铲除恶贼谈戮,不逞想搭 进如此多的冤魂。造孽啊!谈戮一死,加上‘醉花社’在两江一带的主干教徒都一同丧命,所谓树倒猢狲散,从此以后‘醉花社’就销声匿迹了。但我和内人却一直 陷于深深的自责之中,毕竟那数十条性命白白断送在我们的手中,这让我如何心安?‘醉花社’虽然消亡,可我与内人始终惶惶不可终日,加之我高居庙堂,深谙官 场险恶、腐化之及,因此我告老辞官,带上内人伏居于此。几年后我遇上了小白,他也是‘醉花社’教徒,只是当时饮酒不多所以幸免遇难,我见他无依无靠,将他 收为内仆。当时我辞官后选择‘醉花社’的总部原址做为我的安身之地。原因是那谈戮虽然道貌岸然,但‘醉花社’的种种神秘的教义思为包括它的神咒仪式,以及 那幢结构奇特的房子,都值得探研。我一直想给‘醉花社’撰写一部教史以供后人参考,所以才想居住此处。但事情并没有结束,朝野中以庆王为首的那些贪吏想方 设法害我灭口以掩盖他们当初与谈戮之间交媾的秘密。这一次他们在太后面前又进谗言。具我在朝中的密友告之,太后已然震怒,并下旨赐我自缢,不日旨意将 至。”

张枢廷凝神看着窗外不语,面呈忧戚之色。

“得此消息我悔恨交集,虽然自知我这一生罪孽深重,理应 自食其果终偿报应,但为什么那些真正的大恶之人却依然声色犬马,逍遥法外?我不甘心。当时我和内人斯茹、仆人小白共同商量最终想了个同归于尽的报复办法。 我开始尽可能的邀请那些当初和‘醉花社’有染的朝野以及地方贪吏来家中小聚。并打算在期间一一将其灭杀,然后协妻自尽。”

“这一天终于到来了,虽然今晚来的人不多,但能够和这些恶人同归于尽也是一大快事。”

泞贝勒、汪灏泽、严秀卓还有叶雅欢在八仙桌上打牌。

“那天晚上计划实施前突然来了个叫左衡的陌生后生。”

左衡推开房门,牌桌上的四人都不约而同的遽然回首,他们被这位推门而入的不速之客感到惊诧而又惶惑。

“那个左衡自称是个照相师傅,我当时灵机一动,干脆将计就计让他用那台‘神奇’的照相机给我们合影拍照,看看‘醉花社’传说中的影像钩魂术是否灵验。”

张枢廷在灯下奋笔急书。

“时辰将至,《张公集》写到这里也即将告一段落。我马上要去实施我的计划,今晚此屋内的大多数人将看不到明晨的曙光,他们的生死要看自身的造化了,希望后人能懂得我的这一片良苦用心。”

张枢廷放下手中的笔,抬起头来仰望雪花飘零的黑色夜幕。他凝神锁目,眉宇中渗透着孤凛和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