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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拜访

教堂内,傍晚。
这是一座充满着中世纪古典风格的基督教堂,教堂内刚刚举行完弥撒仪式。哈雷医生在祷告的人群中发现了左衡的妻子林然,于是走上前去。
教堂内祷告的人群渐渐的散去,哈雷和林然并肩坐在木椅上。
哈雷问道:“你和左衡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?”
“我们刚分居不久,反正我不再关心他的事。”林然回答。
“你打算和他离婚?”
林然并没有回答。
哈雷转身用一种忧戚的神色看着林然。“听我说,左衡最近的状况不太妙,如果你还爱他,应该多关心他。”
林然迷惑的注视着哈雷,好像没有明白哈雷的言语。
“我怀疑左衡患有很严重的狂想症。”哈雷故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是的,很严重,作为一名心理医生,我觉得他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林然听后,表情异常的复杂,她看着远处高高的基督像陷入了沉思和不安中……

左衡坐在电脑边从网上查阅关于“醉花社”的资料。
此时的左衡蓬头垢面,眼中充斥着血丝好似陷入半疯癫的状态中。他在搜索引擎上输入“醉花社”的名字,然后回车,屏幕上果然出现了一些相关的信息。左衡吃 惊的注目盯着电脑显示器,猛然间他发现了一条重要的字符,上面写着:清末民间教会史专家金祥,档案馆研究员,曾经着力搜集和研究关于“醉花社”的历史资 料。
左衡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。
左衡紧接着看见了一条关于清末民间教会史专家金祥的个人简介。
金祥,原名松井行洋,原 日本国籍。出生于大正四年,也就是1916年。曾任侵华日军驻上海派遣军警备区的少佐。抗战胜利后松井行洋被国民政府收编。解放后他作为战犯接受中央政府 改造,因表现积极被提前豁释。后来改名金祥并一直滞留于中国从事清末民间教会史的研究,学术业绩突出。

这是一家级别规模并不算大的档案馆,这同样是一幢老式建筑,巧合的是这里和不远处的“醉花”酒吧仅仅相隔一条马路。
左衡走进楼内,过道阴暗潮湿,他沿着楼梯拾街而上来到了三楼,整个房屋很暗,他发现了一扇门,是虚掩着的,左衡推开房门,屋里面开启着异常微弱的灯光。 猛然间他听到了一声尖细的猫叫,左衡倏的转回头,发现在门沿边趴着一只黑色的大肥猫,左衡在刹那间感觉这猫异常的眼熟,好似昨晚梦境中见过。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是谁啊?”
左衡顺声音回头发现一个矮小的老年人,看上去非常的苍老,估摸有九十多岁了,只见此人的腰有些弯曲,驼着背,身穿一件老式的蓝布中山装,很破旧,手里拄 着一根拐杖,他的行动很笨拙,但却异常干练。左衡发现这人的眼睛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白翳,很显然他是一名严重的白内障患者。
左衡回答:“我先前联系过你们单位,想来询问一些事情。您是……”
沙哑声音说道:“我叫金祥。”
“哦,原来您就是金祥老师,我确实有事要请教。”左衡说。
金祥依然沙哑着喉咙。“老师不敢当,我只是这里的值班老头,很少有人会来请教我这个废人。”他对着那只猫蹲下身子说:“来,阿福,到我这里来。”
那只猫乖顺的跑到金祥的怀里。
金祥抱起那猫,抚摩着它。“饿了吧,待会我有好吃的给你,你要乖,别让客人笑话了?”他一边抚摩着猫,一边对左衡说:“你有什么事要问我?”
“我想请教关于‘醉花社’的事,听说您是这方面的专家。”
金祥起身来到桌子前,拿起一个茶壶,动作很僵硬缓慢。“哦,我忘了给你倒水了,你看我这个脑子,年纪不大,反应却慢了,也难怪,我这里很少有客人来。”
“哦,不必了,您不用客气。”
“那麻烦你拿个杯子给我,我有些口渴了。”金祥反过来要求左衡。
左衡转身找杯子。
“在橱柜里,实在不好意思,我眼神不好,一天不如一天了。”金祥说。
左衡拿了杯子给他到了杯水。
“哦,太谢谢你了。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哦,对了,您刚才问什么?”金祥问道。
左衡微微皱了一下眉头。“我想请教关于‘醉花社’的事。”
金祥喝了一口水。“‘醉花社’。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。“啊,这茶叶真不错,你还是来点吧?”
左衡有些着急。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“对了,说了那么长时间话,我忘了请教你贵姓?”金祥突然发问。
“我姓左。”
“哦,左先生,还有件事要麻烦你,请把橱柜里的猫粮拿给我,这是我专门给阿福买的,很贵的。”
左衡无奈又去给他拿猫粮。
“是黄色包装的那个,别拿错了,我的阿福很聪明的,它能辨别出来的。”金祥对着那猫轻声细气的说:“我说的对吗?阿福。”
左衡又拿来了猫粮交给金祥。
金祥开始配制猫粮,似乎并没有理睬左衡的问题。“平时我都是亲自喂给阿福吃的,也许你不知道,这是一只奇特的猫,它跟了我近四十年了,一只猫居然能有四 十年的寿命,而且它四十年前的样子和现在是一样的,我甚至怀疑它的年龄比我还大,哈哈,对吗我的阿福?所以它金贵着呢。”
左衡紧缩着眉头,有些烦腻的听着金祥不着边际的话。“请问金老师,您什么时候回答我关于‘醉花社’的问题?”
金祥猛然醒悟。“哦。”他拍了一下脑袋。“真对不起,我真是老了,刚才你的问题,转眼就忘记了。‘醉花社’……”他语气变的更加缓慢。“你看见马路对面的那幢老建筑了吗?就是那幢房子,它现在是一间酒吧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左衡回答。
金祥又提出要求:“哦,麻烦你把窗子打开,有些闷,好像要下雨了。”
左衡打开窗户,发现外面果然下起了雨,还时不时的有闪电划过,马路对面的“醉花”酒吧在大雨中好似瘦骨嶙峋的沧桑老者。
金祥略带神秘口吻。“你知道它现在是酒吧,可你不知道那房子在四十年前是什么,更不知道它在一百多年前是什么。”
左衡静静的听着。
金祥继续道:“在日中战争时期,哦,不,应该叫抗战时期,我曾经亲自去过那房子。当然,作为侵略者,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。哦,对了,我想你还不知道我其实是个日本人吧?”
左衡回答:“我知道,您的原名叫松井行洋。”
“哦,呵呵,看来你对我还真了解,啊?我刚才说道哪了?”
“您说曾去过那房子。”
“哦,对,对,我就在那次进入那房子后,发生了一次意外事件,从此我的眼睛就开始落下了病患。”说到此刻,金祥白翳的眼睛中流露出惊慌和痛苦。
“是什么意外事件?”左衡追问。